万顷碧海上,有一处神秘的地方,这里,本无一物,却忽然一夜之间冒出一座小岛来;这里,本来青天碧海,却忽然一夜之间被无边大雾所笼罩。
这里,就是灵音殿的山门所在。
小岛的正北边,整座岛屿最高的山峰上,一个人正静静的站在上面。
那是一个老人,他身材不高且颇为消瘦,清癯而古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,他负手身后,静静的看着悬崖下方那片不停起伏拍打着崖壁的海面,任凭一身宽大的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,颇有一种羽化而登仙的感觉。
忽然,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微一抬头,淡淡说道:“你回来啦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,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,拱手为礼,恭敬的道:“南吕见过殿主。”
这静立观海的老人,赫然便是灵音殿当代殿主——何为琴!
而他身后那人,则是他的同辈师弟,高阶音师南吕!
这两人虽是同门师兄弟,拜的却并不是同一个师傅,灵音殿上一代曾出了两个惊才绝艳的弟子,一名调阳,即为灵音殿上代殿主,另一人名律阳,乃是调阳的师弟,却有着不输于调阳的实力。
两人曾因殿主之位争的不可开交,最后调阳技高一筹成了殿主,却也因此与律阳结下了无可调节的矛盾,从此,灵音殿两派之间明争暗斗,简直势成水火。
可现在,调阳和律阳的两个得意弟子,竟如此和谐的站在一起!
“什么殿主不殿主的,我们份属同门,没其他人在场的时候,叫我师兄即可。”何为琴淡淡一笑,转过身来问道:“事情办的如何了?”
南吕低垂着头,形态极为谦恭至有些卑微,似乎对何为琴充满了敬畏,闻言急忙答道:“九组人里,只有四组在约定时间到达雪峰,另外五组我已派人去查,目前所知,有四组已经……还有一组下落不明。”
“废物!”何为琴脸上怒意一闪而逝,南吕只感到浑身一紧,悬崖上的罡风竟被何为琴散发出的气势逼退,方圆五丈之内,仿佛连空气都被吸尽了!
却听何为琴寒声道:“那九组十八人,乃是我灵音殿当代最出色的弟子,结果第一次离开山门,就死了一半,若是传了出去,我灵音殿将来如何立足!”
“不过。”何为琴忽然话锋一转道:“这种废物,即便留着,于我灵音殿也不会有任何好处,死了就死了吧,对了,是哪一组下落不明?还有,那按时到达的四组中,可有人魔心苏醒?”
何为琴话音落下,悬崖上的风又开始吹拂起来,南吕心中一松,小心翼翼的答道:“是夜无声与琴丫头那一组失去了踪迹,我派人查探过,他们似乎也经历了大战,然后便偏离了原来的道路不知所踪,我已经布下人手四处去找了。”
“那四组八人之中,确有一人魔心苏醒,只是这人说出来却有些出人意料。”
“哦,怎么出人意料了?”听南吕一说,何为琴颇为感兴趣的问道。
“那魔心苏醒之人,非是殿主您极看好的夭夭、项月行,而是……”南吕微一迟疑道:“而是老三清音!”
“竟是他?”何为琴惊讶之下,一直平淡的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半分,“老三这孩子,于修行一途还是极有天分的,只是根骨一般,故而我才让他编了三年竹筐,一来磨练心性,二来也是锻炼他的根骨。”
“只是,他父亲在世时便从未显露过任何魔心苏醒之兆,我本以为到了他这一代,魔心更是沉沦寂灭,没想到,所有弟子中,竟是他第一个苏醒,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!不过也难怪,九组之中,以他与夭夭那一组实力最弱,却反而能平安到达,若无魔心之助,决无可能!”
“殿……师兄说的是。”南吕点头应和。
“既然如此,便让那八人留在那里帮你完成法阵吧。”何为琴声音轻微,像是在吩咐南吕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着,“我灵音殿自上而下正正四代人,竟只有一个魔心苏醒的,也不知能否完成那大阵,若实在不够,也只能牺牲了老三……”
南吕闻言,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凉,何为琴刚才还对清音赞誉有加,转头就已经有了要牺牲他的意图,念头转变之快让人始料不及,也说明他是一个十足铁石心肠之人!
“那法阵完成的如何了?”何为琴丝毫不觉自己话中有何不对,继续问道。
听到这个问题,南吕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骄傲,冷笑道:“那人不知从何得知,我灵音殿门下弟子皆身具魔心,还想以法阵为依仗,索取几人,却根本没想到,我灵音殿位于大海之中,这么多年来,早从海中搜集数块残片。”
“我已经藉由残片上的法阵纹路完成了整个法阵,可笑那人还蒙在鼓中,整日以法阵为由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嚣张之至,若非师兄您吩咐过,我早已将他杀了,省的留有后患!”
何为琴微笑道:“那人不过是个小卒罢了,只凭他掀不起什么风浪,我留着他,只是为了找出那藏于他背后之人而已。”
“此法阵虽为鬼王宗所有,但自当年鬼王携此阵强袭青云山以后,只要参与那一战的门派便都有可能学会布此法阵,故而不可妄下断言,况且,即便真的是鬼王宗所谓,他们的目的也不单单是帮助我们开启那扇门,依我猜测,他们不是为了释放,而是奴役!”
“就凭他们区区一个鬼王宗?”南吕不屑的道:“就连老祖都因惊惧其恐怖实力而不敢释放他们,那些鬼王宗的人又凭什么奴役他们?老祖威能无边,又岂是区区一个鬼王宗可以比拟的。”
“说的不错,不过万事还是以小心为要。”何为琴含笑赞许道:“此事就先这样,法阵之事一定要秘密完成,那人若是再来,你便像以前那样应付他就是,拖得久了,他身后之人自然会忍耐不住现出原形,到时再做打算。”
“是师兄,那师弟我先告退了。”南吕恭敬的拱手,身形微晃,悬崖上,再次只剩下何为琴一人。
“开门……”
何为琴垂首凝神,似乎在思忖着什么,过了许久,忽然朗声一笑,转身,负手身后,继续静静的看着海潮。
悬崖上,又一次陷入沉寂,只剩下不停吹拂的海风,带动那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