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诛仙征文活动】诛仙七种武器之碧影环:陪君醉笑三千场
| 作者:浴红衣1314 | 发表时间:2010-09-25 | 人气指数:3/60 |
陪君醉笑三千场,不诉离伤
你一定记得我的微笑
——题记
1、
那一年,正是人间四月天,河阳城里一地明媚的春光,桃红李白,相闹甚欢。
我牵着白马打一株桃树下走过,长街延展,薛影怀就在尽头看着我,负手而立,布衣无华,仿佛已经等了几生几世那么悠长的样子。
我微微笑,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,走到他的面前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!”
波澜不惊的表情,分寸拿捏,都是恰当好处——他搂住我的腰身,骑着白马在闹市里款款而行……
这是十年前,我和薛影怀的第一次相见。
那次见面,我们一共相处了三个时辰零一炷香的时间,至今回想起来,也找不到任何惊心动魄或超出预料之外的情节,唯一记忆犹新的只是他袖中的碧影环出鞘时,一抹氤氲而红艳的血色划过他冷峭的唇角……而后,他从容不迫地护着我离开……再而后,是追兵不舍,杀戮不止……
当我们联手清除掉最后一批追兵时,他说:“我们就此分手,各自回去复命吧!”顿了顿,又道:“早日退出江湖吧,你这样的人,不适合做杀手。”
心里一紧,我知道他说的是方才的刺杀行动中,我那略微的犹豫,以及至于折了手中的两仪剑,然不愿意低了气势,只倔强地扬起眉,“谢谢,但也不劳阁下操心。”
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,薛影怀扯开嘴角,意味深长的一笑,取了背上的碧影环送至我面前,“带在身边,以防不测!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话在嘴边转了转,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他已在哒哒的马蹄声中绝尘而去。
从那之后,哒哒的马蹄声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符咒,开始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,都永无休止地响起,与马蹄声如影相随的就是薛影怀临别时的那一笑。
这样一个男子,永远的漠然和有礼,周全的设想一切,却永远感不到他的真心,就连笑容,也是公式化和敷衍的,稍稍的扯开唇角,笑意却永远达到不了眼底。
然而就是这样凉薄的笑,却叫我以一生入戏,忘却来路!
2、
我和他都是杀手出身,命运却是天上人间。
薛影怀,十年后的今天,没有人可以忽视这个名字。可见一个人若是太过强大,则天上地下黄泉碧落,到处都是他!
而我,南宫悦,十年前是一个小杀手;十年后,依然是一个小杀手。
唯一特殊的是,我的背上总是背着两把武器,一柄游龙剑,一件碧影环……以他的修为,怕是早已用不到这环了吧!可我还是愿时时带在身上,也许有朝一日可以亲手送还给他。
独自仗剑天涯,载酒江湖时,总会听到武林盟主薛影怀的种种传说。无非是英雄盖世,足智多谋……还有风流多情……
英雄身边总是不乏美人的!我叹了口气,举目望向流波烟水深处,抬起纤腕,凌空转折,写下他的名字,忽而悲伤,原来他的名字早在心中百转千回,却只能一次次写在风中……
以为往后的岁月也就是如此了,一边流连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中,一边远远地注视着那个神一样的人物,看他呼风唤雨,看他只手遮天,看他醉生梦死!
只是从未想过,有一天我会与他再次相对。
3、
八月十八,黄道吉日,易嫁娶!
死亡沼泽。
风雨如注。
斜斜的雨丝轻轻敲在大王村的青石路上,溅起一层层的涟漪。
白衣的男子懒懒地靠着栏杆上,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,扬手一掷,那酒杯在细雨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,落在水潭中,漾起阵阵波澜!
平心而论,叶楚真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,剑眉星目,身材挺拔,武功又不错,算是修行青云一门的翘楚人才。
只可惜他是开不得口的,一开口……
“我说女人,你他妈的在这里已经整整坐了两个时辰了,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上,瞪着我,脸上露出极为不耐烦的神情。
我忍不住皱起眉头,“叶楚,你还是改不了出口成脏的毛病!”
“对着你这个木头人,老子不单要骂人,连撕人的心都有!”叶楚恶狠狠地道,偏偏他整个人斜斜地靠着栏杆,双手抱胸,要多优雅,就有多优雅。
叶楚是七年前在焚香认识的男子,都是命如浮萍,没有根的人,便多了几分心心相惜。这几年他与我一直是很好的拍档,几次三番出生入死,我们几乎可彼此性命相托。
除此之外,我们却再无其他!
两个时辰前,他带给我一个消息,也可以说是一个新任务:武林盟主薛影怀于今日迎娶流波山庄庄主的女儿,江湖第一美女——易酃。我们的任务是击杀易酃,破坏这桩联姻!
薛影怀的势力过于强横,早已激起了江湖上其他门派的不满,虽未****,却也是风云暗涌。流波山庄是南方最大的势力,庄主易弦赭成名甚早,德高望重。薛影怀得了他的支持,于目前的境况自然会是大有改善。
初初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如针扎,不为他即将娶别的女子,只为他觉世道艰难,连英雄如他,也不得不选择如此世俗的方式来同命运挣扎,真真悲凉!
“下单的雇主是谁?”微微叹气,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。十年风雨,他所树仇敌颇多,还真是无法推算。
叶楚挑起眉,斜了我一眼,道:“悦儿,你不该问这个!”顿了顿,他站起身来,整了整长衫,“三个时辰后,送亲的队伍将经过天音,我先过去准备,你要及时赶过来。”
“等等!”我叫住叶楚,咬咬牙,转过脸去对着他一字一字道:“这单子,我、不、接!”
“你有胆子给老子再说一遍!”叶楚的眼睛里泛起浓重的杀意。
我垂下眼帘,“对不起!”叶楚必然已经收了雇主的定金,我和他七年来从未分开行动,我信任他,只要是他接下来的单子,我从不会多言。
这只怕是七年来,我第一次逆他的意思!
叶楚气急败坏地在我面前来回踱步,他从来都是如此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,喜怒哀乐都那么分明地写在脸上——这么险恶的江湖,他竟活到现在,也是个奇迹了。
“理由,理由,我要一个理由!”终于,他在我面前站定,掐住我的下巴,抬起我的脸来,一双眸子仿佛要喷出火来。
我苦笑,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眼,轻轻吐出三个字,“碧影环!”
叶楚恍然大悟一般,松开手,看了看我背上的碧影环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如此,难怪……!”其实他未必清楚其中的细节,只是多年来见我如此珍视那环,再愚笨的人也能推测一二。
他沉吟半晌,忽而笑道:“其实杀了那女人不是正好。”他眨眨眼睛,对我道:“我可以助你接近他,得偿心愿!”
我心中猛地颤了一下,却摇摇头道:“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,兴许他早已不记得我这样一个人了,阿楚,你当知我的骄傲!”
“我说说罢了,要让你费尽心思去取悦一个人,当真比登天还难!”叶楚无奈地摊摊手,又道:“你既是不忍心与他为敌,不接这单子也罢,可我定钱也收了,总得走走过场,到时候假装失手逃跑,也好给雇主一个交待,最多赔上双倍的价钱。”
“那么,我去吧!”
“啊?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?死女人!”
“我自有打算,你到时候负责接应我便是了。”
叶楚翻翻白眼,不再理我,击打着栏杆,开始唱起歌来——
“陪君醉笑三千场,不诉离伤
你一定记得我的微笑……”
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,真是惨不忍闻……我叹了一口气,从荷包里掏出早已习惯放在身上的棉花,开始塞耳朵……
4、
八月十八,黄道吉日,易嫁娶!
华阳城里。
红烛在岸。
红锦铺地五里,人声鼎沸,好一场美,好一场热闹,盛世无双。
典礼还未开始,而置身于这样祥和喜庆气氛,陡然悲从心来,不由慌了神。无论如何,他是要成亲了,十年相思,皆付了流水……
南宫悦,你从来就不曾勇敢,活该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不是你!
十年前那短暂的相处,无尽的绵长,竟一时收不了口。他制敌时上下翻飞的身影,他淡漠凉薄的笑意,他干净温暖的怀抱,在流光飞舞中,尽数重演。
回忆里,我无法自持,掩面冲出人群,至了后院寂静处,猛然一声叹息入耳,如中雷击……竟是他……
他一身大红华服,坐于园中石桌前,凝视着桌上的一个锦盒。
竟能真的再看到他,一个瞬间,还来不及准备,所有影像与思念就排山倒海而来。
立于他身边的男子瞥了一眼锦盒的东西,道:“大哥,为何不曾去找她?”这男子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,“兰花剑”夏衍离,年少英才——那是自然,在他手下,怎会有弱兵?!
“找过,毫无结果……我用十年的时间打下这片江山,就是为了保护她,免她惊,免她苦……她不适合江湖,却又离不开江湖……她是否还活着,我都没有把握!”薛影怀的声音一如十年前,冰冷,毫无温度,而越发地低沉。
“大哥,若我是你,十年前,就带她一起走!”
“谈何容易,那时我连自保都不能够!你未曾经历过那样的苦难,自是难以明白。”薛影怀苦苦一笑,说得决绝:“吉时快到了吧。你帮我扔掉这个盒子吧……既是决定要迎娶易家小姐,过去的种种,需得一笔勾销才是。”
言毕,他站起身来,慢慢走进灯火辉煌处,背影却越发的落寞!
称他做“大哥”的年轻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目光却是冷如冰雪的。他拾了桌上的锦盒,随手一扬,不偏不倚竟落到我的脚下,再抬头,他已经追随薛影怀而去。
黑亮如漆的锦盒在我脚下裂为两半,盒中事物跌出来,分明如此眼熟——那是十年前,我功夫不济,折于人手的两仪剑……
我慢慢地蹲下身子,泪如雨下!
5、
别后相思空一水,重来回首已三生。
不知道这是否应了那被说烂的四个字——造化弄人。
我在暗处追随了他十年,他也在暗中寻找了我十年,在这样不动声色的追逐中,我们终于错失了对方。
然而还来不及回味和伤感,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,吉时如期而至。
一拜天地,好一双璧人儿!
二拜高堂,佳偶本是天成!
夫妻交拜,却杀机顿现,新娘袖底翻白浪,天王杖如蟠龙呼啸,吞云吐雾,招招要取身边郎君的性命。
旁边身影一闪,又有人加入战团,注目一看,是那“兰花剑”夏衍离与新娘联手对付薛影怀。
这世界竟是乱了套!
然薛影怀毕竟是薛影怀,遭逢突变,还从容不迫,举手投足,一招一式,是惯有的大家风范。
而原本喜庆的筵席早已成了修罗场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心底正在犹豫,身边袖角被人一拉,却是叶楚,他一见面即怒喝:“死女人,分心竟至如此,若是我要杀你,方才势必一击得手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心急如焚,只切切问他。
他一边拉着我后退,一边道:“夏衍离早有反叛之心,而流波山庄庄主易弦赭真正的身份其实是焚香玄火宫的长老。玄火宫为了进入中原武林,早已谋划多年,无奈薛影怀是一颗太强大的绊脚石,不得不除掉。”
薛影怀,薛影怀……目光穿过重重刀光剑影,那个人竟现出败相,似在勉力支撑!心中豁然明了,转头问身边的人,“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”
叶楚叹了口气,目中略带凄凉,“你一直都是冰雪聪明的啊,毕竟瞒你不过——不错,我也是玄火宫的人,七年前,也是做为一颗棋子来到了中原!”
“那么你接近我……。”
“如你所想,七年前,初显功业的薛影怀就已经凭着一柄折断的两仪剑在寻找一个女人,可是他的心太大太大,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,根本不能顾及这件事情。我们不过是得到这个消息,接近你,是以为可以在与薛影怀的较量中握住一张牌。可是,没想到……。”
“没想到我和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,根本对你们毫无意义!”问出这句话,我心中竟是波澜不惊,世事看透的平静,我望着叶楚,一直望到他眼睛深处,他的眼是他整张脸上最出彩的地方,眉一挑,桀骜不驯,玩世不恭,却又是最单纯不过……
他也望着我,低声道:“悦儿,对不起!”
我一把甩开他的手,道:“动手吧,焚香玄火宫和中原武林势不两立,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,可也算中原武林的人。”
“我是来带你离开的!不管我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你,但这七年的相处,七年的感情却是真的……你他妈的可明白?”叶楚挥手档开横空飞来的乱刀,急切道:“趁玄火宫主力还未来,跟我走。薛影怀已经被夏衍离下了药,其手下一半的人也被他暗中收卖布置好。薛影怀手下的人这两年在外横行霸道,其实多是夏衍离的布置,就是要激起民愤,让许多人对他不满。所以,薛影怀这次一定会败!”
“卑鄙!”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,转身冲进重围,那个人,十年前,他赠我一柄碧影环;十年后,我要陪他醉笑沙场!
我微微笑,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,走到薛影怀的面前。
“来了?”他挑开易酃的天王杖,一眼望到我背上的碧影环,他的眼色依旧清冷而明澈,但深处竟然依稀显露出柔和的笑意。
“来了!”我手中的游龙剑隐隐作响,剑光一闪,弯曲如蛇,暴出数尺长的剑芒,直向夏衍离扑去。
清光万千,如漫天流星!
好似一场轮回,我们竟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般!
6、
可是十年前终究是十年前,没有什么可以重新上演!
十年前,薛影怀护着我全身而退;十年后,我们却在混战中丢失了彼此!
手中的剑早已麻木,血色漫开,整个天地都在呼啸,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厮杀,玄火宫毕竟是下了狠心,想要将他连根拔除,所出都是精锐。
恍惚中,怒雷轰顶,身边敌人竟是倒下一大片,抬眼一看,叶楚,又是叶楚!
“死女人,跟我走!”他不容我说话,拉过我的手,跨马疾驰冲出围困。
隐隐只觉后边杀喊声一片,叶楚闷哼一声,忽而大声道:“驾!”马鞭用力鞭打在马臀上……我们渐行渐远!
一路,风声在耳边撕裂,抬头一片漠海无际,竟是已到蛮荒沙漠边际。
“女人,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”叶楚突然停下来,“薛影怀会在昆仑雪域等你,你快去吧。”
“你救了他?”略有些错愕,我回头看他的脸,苍白而落寞。
他微微点头,咧开嘴,笑道:“快去吧,他有心隐退江湖,和你厮守终老。死女人,不要忘记我,生了儿子,要拜我当干爹,我要教他青云一门的天外飞仙!”
“阿楚……!”看着他好似神采飞扬的表情,心有些隐隐作痛,喃喃叫出他的名字,竟也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不要感动哦,我最怕女人感动了,一感动就要以身相许……我可不要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!”叶楚扬眉大笑,然后拎起我一把扔地上,“快去吧。”
我爬起来,怒道:“你这家伙,什么时候能温柔点,难怪没有女人嫁给你!”
叶楚扬鞭,笑道:“再不滚,老子要杀你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不会有事么?玄火宫会放过你么?”风卷起尘沙,远远近近,氤氲一片,远处的天际黑云翻滚,心中竟压抑得都站不稳整个身子。
“笨女人,救你们的时候,我蒙着面呢,而且看见我的人都已经死了。”叶楚的目光忽然柔和起来,道:“快去找薛影怀吧,再待一会儿,我怕我他妈的……舍不得……放你走!”
我微微一怔,万料不到他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一时心中错综纷乱,不知如何作答。叶楚却哈哈大笑起来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道:“别做花痴样子,本公子才不会看**这样的笨女人,也只有薛影怀那个笨蛋才会惦记你十年。说实话,你们两个真是笨到一块儿哦,他其实明明知道夏衍离的行动心思,却任凭其胡搞。”
“想来他应该是厌倦了吧,那样一个人,站那么高的地方太久,是会寂寞的。”我叹了一口气,淡淡道。
叶楚一愣,陡然笑了起来,颇为愉悦,“难怪你们有这样的缘分……好好珍惜吧!”他拉紧缰绳,转身策马而去,风中隐隐传来他的歌声——
“陪君醉笑三千场,不诉离伤
你一定记得我的微笑……”
其实这是他唯一会唱的歌,七年中已听他唱过无数次,从前总是觉得他唱起来跟鬼哭狼嚎一般,今日听来却别样的伤感和动听!
蛮荒沙漠,从今别后,歌声何处寻?
突然间,悲从心来。
7、
昆仑雪域的小村,与世隔绝一般,清冷而寂寞。
薛影怀在弱水尽头的桥上,看着我,负手而立,布衣无华,仿佛已经等了几生几世那么悠长的样子。
我微微笑,穿越长长的索桥,走到他的面前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!”
波澜不惊的表情,分寸拿捏,都是恰当好处——他搂住我的腰身,骑着白马在桥上款款而行……
毫无由来的,心中一痛,开始焦躁起来。
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,薛影怀扯开嘴角,意味深长的一笑,“我们去找他吧!”
这样一个男子,永远的漠然和有礼,冷静而周全的设想一切……原来有些人,不管经历了什么,都是不会变的,他依然是你最初遇见的那个样子!
只是,我们从昆仑到蛮荒,从蛮荒到焚香,从焚香到死泽,却再也找不到叶楚,找不到那个外表优雅却出口成脏的人,找不到那个成全我和薛影怀幸福的人,找不到那个说要做我孩子干爹的人,找不到那个七年来一直对我唱着同一首歌的人——
“陪君醉笑三千场,不诉离伤
你一定记得我的微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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