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诛仙征文活动】默默的爱着我

作者:江南卿虞 发表时间:2010-10-04 人气指数:6/117

楔子: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笔者只是记录下这个故事,而不是进行什么文学创作,所以谈不上什么文学手法。希望朋友们在阅读的时候不要把本文当成一篇文学作品,而是一个很简单却很感人的故事来看。

此外,仅以本故事谨献给《诛仙2》、新电信一区、登云台服务器中与江南卿虞风雨同路的所有朋友。
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
大一放假前,碰上诛仙公测,我随便挑了个服务器就进了:电信一区,流波。反正一个人。

我先玩的是个青云,玩着玩着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
等放暑假回家了,又重玩了个合欢。

本想趁着暑假把级别追上来,没想到我放假我老妈也放假——回来专门看着我!

这下可好,一个暑假下来,玩了不到60级。

——哎,只能等开学去网吧了!

好不容易盼到开学——哈哈,这下可以大玩特玩一把了!

但由于我这个号是在暑假刚练的,整个服已经没几个我这么低级的了,所以练级的地图也基本就一个人。

来学校第二天,到了60级,这下到了新地图:死泽。又经过朋友介绍,进了当时我们服第三大帮——白虎。

玩诛仙每到新地图,都会面临一个问题:家族怪。刚满60级的我,身着+7白装,看着满地图通红的家族怪头有点大,但又避无可避。

没办法了,我硬着头皮,弱弱的在帮里喊了声:

“谁有时间帮我杀下死泽家族怪吗?”

由于是刚进帮,除了我朋友几乎谁也不认识,加上此时又是凌晨,都没几个人在线。我本没指望有人应我,谁料马上看到了红字:

“我来帮你,好吗?”

哈,God bless me!有人来帮我——我一看名字——“默默的爱着我”。

——不认识,但应该是帮里的不会错。

“好啊好啊,我在8线,谢谢你哦。”我忙不迭的回复道。

过不多久,一个一身发着绿光的女合欢,骑着狐狸来到我身边。

富婆啊——不用查看信息也知道,75+9套。

“组我啊笨蛋。”看到她在普通频道打字。

“哦……”

3重的毕竟不一样,杀起死泽鱼妖来闲庭信步。

“你其他还有任务要做吗?我帮你一起做了好吗?”她边打怪边问我。

我又是一愣。

怎么还有人主动要求帮别人做任务的?今天是什么日子?

“额,你帮我做?”

“恩,要吗?”

“好啊,求之不得呢,正好我凶还没破。”

“恩,这个打完我们就去。”

“额,默默……你为什么这么主动要帮我做任务呢?”暂且这么叫她好了,“我们不认识的吧。”

“我想跟你做朋友啊,好吗?”

做朋友?这个理由……

“呵呵,好啊,求之不得呢!”

“嘻嘻。”

很快,凶也破好了,我们往回走。

“真是谢谢你啊默默!”

“不用谢,你在仓库等我下好吗?”

“哦,好。”人家这么帮我,我当然不能拒绝。

我乖乖的站在在仓库等她,她貌似在整理仓库,过不久点我交易。

看看是什么再说,于是我点了交易。

一看,她给我的全是月华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足足有20多个!

(这个时候诛仙公测其实不算很久,月华要好几十J一个,20多个月华不是一笔小数目了。)

我都快晕了,忙不迭取消了交易。

“谢谢你默默,但是这些我真的不能接受。”

“怎么了啊,这些都是我抽奖抽的,我仓库都放满了,你拿去嘛。”

“不,我不能要——再说我也用不着啊……”这是大实话,我现在是在网吧上的,根本没时间挂机。

“哎呀,你拿去嘛,我仓库放不下啊,连小号都放满了。”

“谢谢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就是嘛。”

“刚说了我们是朋友,你不要那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!”

晕,还有这样的?

“哎呀你快点啦,DAI练要上我的号去练级啦!”

哎,改天有机会还给她好了,我想。

——于是我接受了交易。

“好啦,我要下了,DAI练要上我的号了,明天我陪你玩,好吗?”

“恩,好的,我也要下了。今天…真的,很谢谢你!”

“嘻嘻,我下了啊,再见!”

忽然才想到,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问清楚呢……

有人如是概况大学生上课:必修课选逃,选修课必逃。

我觉得我之所以能成为一个“合格”的大学生,就是因为我能坚定不移的贯彻着这一条。

这不,三节语文课我上了一节就翘课闪人了。

目的地——网吧!

进了游戏,发现她在线的,但不知道她本人还是DAI练,就没M她。

结果很快看到聊天框闪动:

“你来了?”是默默发来的。

“恩,默默你在啊。”我心里暖暖的,看来这朋友交得,一来就跟我打招呼。

“你在做什么啊?”她马上又问。

“我啊,我还是做任务啊。”

“哦,要我来帮你吗?”还是那么热情。

“额,你不要练级的吗?”

“我不练级的啊,你在哪,我来找你。”

对了,练级是DAI练的事。

“呵呵,那好。我在8X,刷鳄鱼。”

很快,一直红红的狐狸扇着大尾巴奔过来。

有人陪着打怪,整个人感觉轻松很多,话也多了起来。

“默默,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?我先说我自己吧,我叫韩斌,江苏人,在扬州大学读书。”

“哦,我叫冷冰,你叫我冰好了,我是浙江义乌人,我还有个弟弟,叫海涛——那我以后叫你斌,好吗?”

“好啊!呵呵——哎呀,接到信息,马上要开班会,我先下了,冰。”

“哦,好的,那你今天还上吗?”

“不了,没时间了,等明天吧,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好吗,等下我给你短信。”

“哦,好的。”

班会的时候我们就短信聊了起来。

“冰,你今年多大啊?我今年20,88年生的。”

“你还没我弟弟大,我弟弟是87年的,我是86。”

“哦,比我大啊,那我就叫你姐姐好吗?”

“叫姐姐还是冰,随你。”

“呵呵,姐姐好!小弟这厢有礼了!”

“嘻嘻。”

第三天。

我刚上线,她立马发来信息:

“斌,你来了!”

“啊,姐姐好!是本人吧?”

“是啊,是我啊,你干嘛呢?”

“我啊,我继续做任务咯...”

“好,我来找你玩。”她说找我玩无非就是帮我打怪。

“斌...”打怪的时候她忽然喊我。

“恩,姐姐有什么事吗?”

“你以后还叫我冰好吗?”

“额,为什么呢?”

“感觉还是叫“冰”好听点...”

“哦,好的,姐姐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哈哈。”

忽然想起一件事:

“冰,我问你个事,你要老实回答我。”

“恩?你说啊。”

“昨天你为什么要主动帮我做任务,还要送我东西呢?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,事先你也不认识我啊。”

沉默。

“你知道我叫什么吗?”

“额,不是“冷冰”吗?”

“是,但这不是我的原名。”

“啊?那你原名是?”

“我的原姓是南宫,原名是诗雨。”

南宫诗雨?我知道了——我游戏里名叫“北宫无缺”。

“哦,我知道了。你叫南宫诗雨,我叫北宫无缺,你看我们名字很契合,就觉得我们俩很有缘分,所以才想和我做朋友,是吗?”

“恩,答对了!”

“南宫诗雨,好名字啊,我喜欢!那你干嘛要改姓呢?”

“我妈妈姓冷,我跟她姓的啊。”

“哦。”我没有细问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每天我一上线她就“粘”上我,除了陪着我做任务,就是拉着我陪她到处挖宝——那段时间她迷上了周一仙那的“藏宝图”任务。

有一天,她又过来找我玩,刚过来就点我PK,我拒绝。

又点,我又拒绝。

再点,我还是拒绝。

“快点接PK,不许拒绝!”她庠怒。

“额,好吧...”我无奈。

等她再发过来PK请求,我先上马。等三二一开始我掉头就跑。

果然,她在后面穷追不舍。

我边跑边喊:

“杀老公了!救命啊!”

“嘻嘻,不许跑,给我打!”

不小心被追上,一个蝶舞下来,打掉我一半血——我索性不走了。

“打我啊!”看我不动,她住手催促。

看我不还手,又一个蝶舞,我还剩一点血了。

“打我呀……”

我正要打字,这时旁边一只小怪很适时的“摸”了我一下——倒地死亡——回城——经验少了6%...

我哭笑不得!

“对不起哦,我不是故意的...”冰一副很抱歉的样子。

“呵呵,没事,不就6%的经验嘛。”真没出息,我就是生不起气来。

“你干嘛不还手嘛?”丫头显然不高兴了,“不愿意跟我打啊?”

“额...是你打,我就不还手!”

“不行,再来!再不还手就不是朋友!”

我晕!又来这招!

“杀老公啦!救命啊!”我上马就跑。

“给我站住,不许跑!”

“救命啊!谋杀亲夫啦!”

……

开学没几天,学院兴起了办社团的浪潮,作为我们班仅有的“才子”,我虽是百般不乐意吃这份“快餐”,但是由于班主任“钦点”,身不由己的,我也搞了一家社团。

这下终于知道书本和实践的差距了,我懵懵懂懂的从一个浪子变成一位“社长”。策划不会写,交道不会打,马屁不会拍,赞助不会拉……本来睡眠质量一向良好的我还学会了失眠。

难得抽点时间上游戏也是无精打采。

“斌...”

“啊,我在啊,有事吗?”

“你是不是有心事啊?”

“没有啊,我很好。”

“哦。”

……

“斌。”

“恩。”

“你有心事对不对?不要瞒我,跟我说好吗?”

“没有,我很好。”

“你还当我是朋友吗?是的话就跟我说。”

……

“我们班主任叫我搞了一家社团,可我什么都不会!什么都不懂!我快坚持不住了!我不知道是该撑下去还是就这么放弃算了!”

“坚强点,只要能坚持住,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。”

“坚强?对,我也会说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斌,你知道吗?我10岁那年就没有妈妈了,十几年来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。”

我一愣。

“……对不起啊,触动了你伤心的回忆...”得知丫头那么小就失去了母爱,我有点吃惊。

“那你不是还有爸爸吗?”我小心的追问。

“爸爸?我爸爸只会挣钱,对我和我弟弟从来不过问,他会什么呀,整天就知道赚钱!”冰的情绪似乎有点激动。

“哦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要学会坚强知道吗?十几年来我一个人都这么过来了,开心的时候是我一个人,难过的时候也是我一个人,我一个女孩子都挺过来了,你还有什么不能挺住的?”

“……冰,别说了,我惭愧。”也许你要笑我不丈夫,但当时我的眼眶的确湿润了。

“你先把学校的事忙好,没时间玩就把号给我,我来帮你练级,好吗?”

“恩...”

“你专心忙学校的事,我会照看好你的号的。记住,要学会坚强,知道吗?”

“恩,我知道!冰,谢谢你个鼓励,我会成功的!你等着!”

“嘻嘻,我相信你。”

也许是上天眷顾,社团的发展忽然就顺利起来,在招聘了不少有才干的新人进来后,社团逐渐步入了正轨,风头一时无两。

可能是怕我工作分心,在这期间冰没有给过我短信——我也无暇理会了。

再上游戏已经是近1个礼拜后的事了。

我的人物级别已经到了76,一身75+9套,我很感动,我知道这是冰给的。

“斌?是你吗?”刚一上线就收到她的问候。

“呵呵,当然是我啦!”

“你有时间上游戏了?”

“恩,现在不忙了。谢谢你,冰,帮我练级,还给我这身装备。”——字打到这里,忽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。

“嘻嘻,没什么啦。”

“我的号是你找DAI练练的吗?”

“不是啊,是我自己练的。”

“啊?你不是有DAI练吗?”大小姐亲自帮我练级?我吃惊不小。

“是啊,我的号是DAI练练的。可你的号是交给我的啊,我当然要负责,怎么能随便给别人。”

“……”一瞬间,我明白,感动得说不出话,就叫做幸福。

重新玩回来后,我们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。

她陪我做任务,我陪她到处挖宝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忽然有了抱抱她的冲动。

“冰...”

“恩?”

“给我抱抱好嘛?”

“不给!”

“诶,就抱一次。”

“就是不给!”

“抱一次还你两次!”

“我才不要!”

“那还三次!这总可以了吧?”

“流氓!”

“……”

“555...冰...”

“在啊,怎么了?”

“今天接到通知,上学期期末考试我有3门没及格,要补考了...”

“笨那还要补考。”

“诶,上学期翘课翘多了。”

“那是活该,谁叫你不好好读啊。”

“……现在后悔也晚了呀。”

“好好读知道吗?我是想读还没的读啊。”

“诶,我要下了,回去看书去了,过两天就考试了。”

“恩,那等下我给你挂机。”

“恩,拜拜。”

“拜拜。”

“冰,我有个问题憋好久了...”

“恩?什么问题啊?”

“我总觉得你打字速度比一般人还慢很多哦,你用的什么打字法啊?”

“哦,我这个是五笔打字法,我刚学不久,还不太会。”

“猪,用什么五笔啊,那个要练的。还是用拼音吧,像搜狗啊。”

“拼音?那个我不会的。”

“猪,这都不会,改天我教你!”

“你?考试还要补考的?”

“……”

“斌,对不起哦。”

“怎么了啊?干嘛对不起?”

“早知道后来会认识你就留一只狐狸在仓库了,我原来抽了好多只狐狸,都送人了。”

“呵呵,就为这个啊?”确实,我们认识之前狐狸刚好绝版。

“恩,我去给你收一只!”我知道她是看到世界上有人在卖狐狸——400RMB一只。

“哎,别啊!我又不是没坐骑,我这云马不是挺好的嘛。”我知道她说干就干的个性,赶紧阻止。

“胡说,云马有什么好的?”她不依不饶。

其实我也不知道云马哪好,可是绝版坐骑又太贵,最后在天帝宝库里挑了半天还是挑了云马。

“云马……云马……这个,马是‘兽中之君’嘛,我只喜欢云马的。”只能信口开河了。

“已经谈好了,400块,你等会啊,我去充钱。”

我靠!

“冰!不许买!你要是买了我再也不上线了!”

这语气够重了吧——一看没回我——估计是在充钱。

我咬咬牙,关掉电脑直接下线了。

果不其然,一分钟不到,收到丫头的短信:

“斌,我不买了,你别生气好吗?”

“真的没买?”我暗自得意,这招果然好使,说不得以后可以重复使用。

“你上线好吗?我真的没买。”

“猪,晚饭时间到啦!我要回去吃晚饭了,吃完晚饭上自习,明天再见哦!”

“哦,那拜拜,明天我等你。”

如果时间

忘记了转

忘了带走什么

你会不会

至今停在说爱我的那天

然后在世界的一个角

有了一个我们的家

你说我的胸膛会让你感到暖

如果生命

没有遗憾

没有波澜

你会不会

永远没有说再见的一天

可能年少的心太柔软

经不起风经不起浪

若今天的我能回到昨天

我会向自己妥协

我在等一分钟

或许下一分钟

看到你闪躲的眼

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

我在等一分钟

或许下一分钟

能够感觉你也心痛

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

——徐誉滕《等一分钟》

如果生命的每一天就这样重复着——或者说我宁愿这样重复着——每天日出日落,上课——翘课——游戏,我相信,我会沉醉在这样平淡的幸福中不知疲惫。

可是生命往往充满意外,一场梦醒,可能已不知身在何方。

本来我以为,我和冰的相遇,是天意——天意如此美好。

却没想到,天意也会出现意外。

碰见冰的朋友,则是“意外”的开始。

那天,我和冰在做75家族——杀修罗鸟。

忽然有个MM过来——也骑着只狐狸。

“啊哈,我说最近怎么不理我们姐妹了,原来是有帅哥陪着啊!”这也没别人啊,我马上意识到这个MM是在和冰话。

“呵呵,你是冰的朋友啊?”第一次看见冰的朋友,我忙打招呼。

“走开!不许乱说!”——冰貌似不怎么高兴。

“额,一起做任务吧。”我忙打圆场。

“哈哈,不了,你们慢慢做,我去打盗匪。对了,海涛跟你说了吗,是下个礼拜一哦。”说完骑着狐狸远去。

“冰,她是你朋友啊?”奇怪,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。

“干嘛?”丫头话语少有的冷淡。

“额,不干嘛啊,我问问。”

“我告诉你,离我朋友远点,不许跟她们说话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本想问问,干嘛她看到朋友那么不高兴,还有,那个MM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……

——但看到冰的语气,我忍住没问。

不过我还是记住了那个MM的名字,很简单——蓝雨。

第二天。

礼拜天。

我一早就坐到了网吧电脑前。

原以为冰也会在,谁知从早上等到晚上都没见她上线,发短信也不回我,我也没心情玩,一整天就在沙虫那挂机。

一边焦虑不安的等着,一边细数着我们认识至今的点滴,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我心头。

忽然,系统提示,她上线了,8线——属于我们俩的8线!

“冰!你来了啊?怎么才来啊,我等了你一天了!”我迫不及待停止了挂机,往安全区的方向跑去。

走到蛮荒城西门口,蜥蜴那,看到小地图显示右侧有红心,忙跑过去——果然是这丫头!

“冰?是你吗?”只见丫头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她的狐狸上。

“以后你别找我了。”我等到的是这句话。

当头一棒,我被打的不知所措——

“冰?是本人吗?”会不会是**那**蛋?

“是,我是冰。我说你以后别找我了。”

“为什么啊?冰,我是斌啊!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沉默……

“你说话好吗?到底怎么了?”

“好吧。我告诉你,以前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骗你的东西,骗你的装备。我是个骗子,明白了吗?”

“什么?你开玩笑吧?”我感到莫名其妙:自从你有了我的号之后,只见号上东西变多,没见少过什么;至于“装备”,我75的装备还是你给的,你骗我什么了?

“冰,你别闹了,我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。告诉我啊,到底怎么了?”我真有点急了,这阵仗也不像是开玩笑啊。

“总之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
渐渐的,红色的影子慢慢淡去——消失不见……

我彻底懵了。

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:也许,她真是在开玩笑;也许,等等她就上线……

一分钟……两分钟……三分钟……四分钟……十分钟过去了,我愈来愈接近崩溃边缘。

怎么了?

到底怎么了?

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?

忽然,我想到一个人:蓝雨。

她是我唯一认识的冰的朋友,或许她能给我解答。

名字很简单,我发出私聊——

“在吗?”谢天谢地,系统总算没告诉我玩家不在线。

“在啊,有事吗?”

“你在哪?我来找你,有点事。”我已经没心情客套了。

“额...好吧,我在盗匪这,8线。”

我赶忙下线。

——画面切换到角色选择界面才想起我自己原本就在8线。

FK,我低骂了声,赶紧重又上来。

一个浮光,我径直冲到盗匪那,看见蓝雨骑着狐狸在那打怪。

“刚才,冰叫我以后不要再找她,到底出什么事了?昨天还好好的!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她的朋友,求求你告诉我好吗——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迫切之情溢于言表。

也许是因为看到我的红字的缘故,蓝雨停止了打怪,走到一个没有怪的地方。

我静静的等着。

“今天是礼拜天,明天,就是礼拜一了。”

看她打出这句话,我先是一愣,忽然想到昨天她那句话“海涛跟你说了吗,是下个礼拜一哦”。

“你昨天也说‘下礼拜一’之类的话,到底怎么了?跟她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关系吗?她刚对我说她认识我是为了骗我装备,我知道根本就不是这样;真实原因她又不说,直接就下了,我要崩溃了!求求你,告诉我好吗?”如果不是冰这个朋友在,我想我已经崩溃了。

“你知道吗,自从认识了你之后,她就不和我们在一起玩了。”

“哦。”给出这个“哦”字,是表示我正在倾听;我知道还有下文,所以没打断她。

“我们本来有4个人,现实里认识的,一起来玩诛仙。除了我和冰,还有两个姐妹。认识了你之后,她不仅天天和你泡在一起,形影不离,也不许我们在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去找她,也不许……不许我们姐妹跟你认识甚至说话……”

“啊?为什么?”难怪昨天丫头看到蓝雨的时候好像换了个人——难道丫头害怕她的姐妹们看上我?

“你不要以为她小心眼。”蓝雨的反应很快,

“她是害怕我们告诉你一些事情...”

“事情?什么事情?”我知道快入正题了,开始紧张起来。

蓝雨没有马上回答我,沉默了约两分钟。

“你知道吗,冰十岁那年失去了妈妈。”

“恩,我知道。”

“哦?她告诉过你了?”蓝雨貌似有点吃惊。

“恩,她跟我说过。”

“那她有没告诉你,她……不会说话?”

晴天霹雳!——冰——不会——说话——?

“冰……不会说话?”

“恩。十岁那年,她母亲因病去世。她神经受到刺激,从那时候起,就再也没说过话,直到现在。”

一刹那,我泪盈眼眶。

怪不得!

——怪不得她要把姓氏由南宫改成冷,那么深沉的眷恋和哀思……

——怪不得她说她十多年来,开心的时候是她一个人,难过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……

——怪不得她说她想读书却没机会读……

——怪不得她不会用拼音……

不知不觉间我已泪流满面,我却连擦的力气都欠奉。

旁边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,我已经懒得理会。

“冰说她十多年来都是一个人,我当时还不解:她不是还有弟弟,有亲人吗?原来,她不是一个正常人,她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……”我用颤抖的手打着字。

“呵呵,就说我们吧,虽然表面上我们4个人是姐妹,其实,没有谁真的懂她;她的世界,她的心理……如果真要说朋友,可能你是她唯一的一个吧。”

我可能是丫头迄今为止唯一的朋友?

我的泪又狂涌而下。

“冰其实很善良。生活中她很会照顾人;还有,我们姐妹的狐狸,都是她抽来送我们的。只是可惜,我们走不进她的世界。海涛不行,我们也不行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叫我以后别再找她?跟这些有关系吗?”总算我还没哭到失去理智。我提起力气,擦了擦脸,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。

沉默……

我知道她在酝酿着怎么回答我。

“明天就是礼拜一了……”

我又晕了——怎么老是这句话?

“拜托,明天到底会怎么样?明天礼拜一我知道啊!”

“明天……是她手术的日子……”

“什么?手术??什么手术???”

我彻底傻了。

“准确的说,是她第三场手术,也是风险最大的一场。”

“到底什么手术,你说啊???”

我快崩溃了!

“脑部的手术,就是为了让她能说话。”

“那……能成功吗?”我边哭边问。

“也许吧……呵呵。”

——也——许——?

这时,忽然系统提示,冰上线了!

我丢下蓝雨,连忙浮光冲到原来她下线的地方——蜥蜴那里。

再次看到那熟悉无比的身影,和一样熟悉的火红的狐狸尾巴。

“冰,我都知道了,蓝雨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我生怕她又下线,赶忙告诉她。一激动,泪水又流了下来。

“她告诉你什么了?”

“她告诉我你因为失去妈妈受到刺激,不会说话了;也告诉我你明天要手术的事情。冰,没什么的,我会等你的。你会好起来的,相信我!”我流着泪,把想说的话用最少的文字一股脑都打了出来。

“她都告诉你了呀……”

“恩,我都知道了,冰,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会等你的……”

沉默……

“我以后就离开这个游戏了,就算手术成功我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“啊?为什么啊?那,那我怎么办?”

“等你真正学会坚强,我会回来找你的。”

听到“坚强”两个字,我的泪水“唰”的,又流了下来。

“冰...不要走,好吗?不管怎样,我都会等你的。手术,我相信会成功的!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——十多年来,你一个人都挺过来了——不是吗?何况,现在还有我啊!我会默默在站在你身后的!”

“不,等你学会坚强,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的那天,我才会回来。”

“好,好,好……冰,我答应你,我会坚强起来,我会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。你说你对我好是为了骗我装备、骗我东西,你这么说不就是想让我能经受得住打击吗?我发誓,我成长起来的!但你别说走好不好?我求求你……”我边打字边哭。

“等你学会坚强,我就会回来的。”

“可是,如果你现在就离开,你还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学变坚强呢?”鼻子一酸,泪如雨下。

沉默……

“冰,别离开好不好?我会等你的!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!相信你,也相信我啊!”

沉默……

“冰——”我咬了咬牙,“就算不能说话又怎样,”打到这里我的泪又情不自禁的“哗哗”而下——十二年的寂寞——自问有几个人可以忍受?“你在我心中依然是无可取代的!人最重要的是心灵美,不是吗?”

沉默……

“我要下了。还有,我的手机号码换了,你以后别给那个号码发信息了。最后,祝你幸福。”

下线。

我,疲倦的靠着椅背。

泪,再也不受控制。

不能想,不能看,不能听。

身处嘈杂的网吧,却仿佛置身宁静的海边——带着生无可恋的淡泊。

我没有了知觉,没有了感觉。

只知道流着泪,用迷离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屏幕。

——仿佛一个活体兵马俑,在等待历史的飘尘。

我不知道,我是在等待,还是在发呆……

就这样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忽然,奇迹般的,看到眼前有个人在闪动:

熟悉的身影,熟悉的红尾巴……

——是冰!

我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,泪也顾不得擦:

“冰!你回来了!我一直在这里等你!”

“呵呵,我不是冰,我是她弟弟。”

我一愣。

“你是海涛?”

“恩,我姐姐跟你提起过我?”

“恩,我是你姐姐的……好朋友。”想起蓝雨说的,我可能是冰唯一一个“朋友”,泪又流了下来。

“呵呵,你好啊!”

“你姐姐明天要手术?”

“额,对!”

“手术成功率是不是很低?”

“……你说呢——头部来一刀。”海涛这句话,意味深长。

难道,这也是天意?

——不过这一次——天——意——如——刀。

天意如刀!

泪,不知不觉,又滑落下来。

下掉游戏。

关掉电脑。

顾不上别人的眼光——我带着一脸的泪痕——和还没干的泪——茫然的走出网吧,行尸走肉般飘荡在街头。

忽然不知从何处飘来经典的歌句:

“我试着勇敢一点

你却不在我身边

我的坚强和自信

是因为你而上演”

刚被风干的脸——刹那间——泪流满面……

“后来呢?她找过你吗?”我敲打着笔记本。

“没有,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。她原来手机号码变成了广东的号码。”一个手戴CITIZEN光动能表的帅哥坐在我面前。

他就是本文中的男主角:北宫无缺——我的学长,韩斌。

“那诛仙那款游戏呢?”我喝了口白开水。

“她走后蓝雨她们几个姐妹也一起离开了;我呢,一个人百无聊赖之下也走了。”他也喝了口白开水——这竟然是我们俩共同的爱好。

“可是,为什么现在才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呢?”我边喝开水边想了想——事情都过去两年多了!

“呵呵,前几天我离开诛仙2的时候,跟我游戏里的老婆讲了这个故事。她于是要我把故事写下来给她——她要保留下来。”韩斌转了转腕表。

“你又去了《诛仙2》?还找了老婆?”我皱着眉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是带着对冰的那份怀念和执着去《诛仙2》的;还想,也许上天见怜,会安排我们再遇。呵呵,是不是很傻。”他挠了挠头。

“呵呵……”我苦笑,“那你在《诛仙2》里也叫北宫无缺咯?”

“不,叫江南卿虞——那个名字被人用了。”

“啊?这么巧——那你为什么又离开了呢?”

“我游戏里的老婆的……她现实里的男朋友不许她玩了,她于是决定离开这个游戏。我呢,也走了算了——曾经沧海难为水,再玩也没劲了……”韩斌的语气,给我一种很难受的感觉。

“不是吧,你找个有男朋友的女的做老婆?”我其实想问他,是事先不知道人家有男朋友,还是做“第三者”未遂。

“呵呵……四年的网游生涯,我第一次结婚就是在回到诛仙2这次。不过,”韩斌喝了口水,“总算把‘第一次’给了冰了。”

“什……什么?第一次?”我摸不着头脑。

“第一次结婚咯。”韩斌看了我一眼,“我先建了个女的小号,然后和大号结婚。”

“呃……你是说在和你游戏里的老婆结婚前你先和自己的小号结过婚?那和冰有什么关系?”我还是不解。

“小号的名字——”韩斌转着腕表,垂首浅笑,一脸纯真——都说双子座的人很真很纯,“叫‘南宫诗雨’。”

“哦……”虽然觉得有点秀逗,但我还是看到一个男人的细腻、温情。

“话说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?你可是我们广陵有名的才子,纪念长征胜利七十周年征文比赛二等奖得主云云,我大一刚来就听说过你的著名事迹。”我调整了下坐姿。

“是吗?什么事迹?”韩斌顿时来了兴趣。

“听接待我们新生的一位学姐说的,说是你们06届英语系有个男的,大一考4级的时候答题卡没填,最后还拿了400多分,这位帅哥是你吧?”我摇着茶杯,饶有兴趣的看着他。

“汗,我也不知道这是谁传出去的。其实没有啦,翻译和写作加起来才142分啊。我是因为大学以来没做过什么英文试卷,所以考4级的时候就忘了要填答题卡。等老师喊收答题卡才想起来还有答题卡这回事,可时间太仓促了,填了一半多就交卷了……”韩斌一脸囧样。

“其实我也曾不止一次试着想写下这个故事,”韩斌转了转腕表,“但总是难以下笔,或许——江郎才尽吧。”

“或许正是因为情到深处呢?”玩笑归玩笑,我对这个学长还是蛮有好感。

我把打好的文档从头到尾看了遍,修改了几个错别字。

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,学长?”

“没有了吧。”他来到我的身后,随便看了看我打的文字。

“那你想告诉读者些什么吗?”我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,“明天我就发到论坛去。”

“呵呵,我只是讲一个普通的故事,你则是记录这个故事。其实——到今天都没有她的音信——我想,她应该手术成功了;然后,过的很好,很好吧……”电脑屏幕倒映出他的面容——那是一张帅气忧郁的脸庞。

“一身烟雨现江南?”韩斌看到我在文末落款。

“是啊,我的笔名。”

“这个名字有点意思。”不愧是才子!

“呵呵,其实,这个名字里,也有一个故事……有兴趣一听吗?”

“当然!”

“小姐!来两杯白开水!”

“靠,谁是小姐?叫大姐!”

“……”

注:本文原创于2009年12月1日,发表在我的QQ空间。曾于2010年7月16日发表在多玩论坛的《诛仙2》版块,也曾发表在诛仙2的官方论坛,具体时间不记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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